这样一句话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如果一直没有爱的结晶,说出去多少都是遗憾,可这一但结晶结得过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也算得一桩遗憾。

    在白霄觉得,有了白然都算是失误了,却万没想到,在刚刚处理出去这份失误后,又一份谈不上是惊喜,却绝对是惊天霹雳的状况出现了,——自己的宝贝夫郎再次怀孕。

    “泽吾,我们……,你是高龄……”

    见不得泽吾受一点儿伤害的白霄,当然更见不得自己夫郎再次承受生产之苦,更何况现在这个家庭根本不需要泽吾冒此风险了,不但儿女双全,连外孙女都有了。

    白霄的话还没有说完,泽吾的嘴就扁了起来,眯得越加细长的眼眸,完全没有因为时间的推转而失去当年的风采,对于白霄还是有着百分之百杀伤力的。

    于是,白霄说:“当然,凭着为妻的实力,高龄也不成问题,只要防护做得好,一定会父子平安的。”

    泽吾这才转悲为喜,唇角扬起欣慰地笑。

    涒女菩萨真是待自己不薄的,在孩子们相继结婚有了各自的家庭后,他老人家怕自己太过寂寞了,这才又给自己送来一胎解心果。

    想到涒女菩萨不由得又想到了当年在爪翼国涒女庙的那出戏幕,脸颊也泛出了羞红。

    自己带着妻主,满山满香炉地烧毁着□愉的证据,自己当时是怎么想到这个计策的呢,现在想想,都觉得聪明得有些不像自己了,于是又忍不住想起涒女庙前的那次求签,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霄,你还记得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吗?她说泽吾一生两儿两女……”

    当年的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白霄一直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这也在于泽吾的个性,他的乖顺和听话,只要自己说的话,他从来都是不加思索地相信的。

    这样美好的生活,怎么能因为一个算命先生的胡言乱语被搅乱呢,还未等泽吾思量完,白霄便装作毫不在意地说:“她那都是骗人的把戏,偶尔碰巧蒙对几个,还能事事都说对,真要是有那么准,她还能从那里摆摊算卦,早就飞黄腾达了。”

    “是呢,霄说得对呢!”

    这就是泽吾,一个永远把妻主的话信奉为神祗的男人,就算是涒女菩萨跳到他的面前说,他其中的儿女里有一个不是他亲生的,他都不会相信的,更何况只是一个有一面之缘的算命先生说的呢。

    “泽吾,我觉得对于小孩子,胎教很重要啊,我们要从源头抓起,你说好不好?”

    白霄的手慢慢抚上泽吾还很是平坦的肚子,轻言细语地说着。

    “嗯,霄说得对,可是……什么是胎教啊?”

    有前几个孩子的时候,好像妻主并没有提这件事呢。

    “胎教就是孩子还没有出生之前的教育!”

    自己这男人从来都是顺从得让自己心疼,他还不清楚的事情,却只因为是自己说的,就会举双手说好的,有如此深情和信任在,怎么能让自己不珍惜呢。

    “这样的教育啊……”

    泽吾还是有些恍然不懂的,更让他困惑的是……自己要拿什么来教育自己还未见过面的孩子呢,自己又……不会什么的呢。

    “每天晚上,我会抽出时间给孩子上胎教课的,平常你就多给他听一些舒缓的音乐就好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再生出一个像然儿那样性格的孩子了,泽吾……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操不起那样的心了。”

    见妻主说话的语气已经接近于语重心长了,泽吾连连点头,不管妻主怎么样按排,只要不是说拿掉孩子,他都会好好配合的。

    想想白然这么多年做过的乱套事,真是难为妻主每件都能妥善处理,要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被折腾疯掉了。

    女儿有一个这样子的,就已经够倒霉的了,怎么还能要这样的呢,最好这是一胎儿子,这样……就可以留在身边……做养老了。

    白霄是说到做到的,每晚的胎教课从来没有中断过,拿出了当年给长子白郁讲故事的劲头,每晚都要拿着什么《二十四孝》、《道德经》,甚至连《论语》都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也不管泽吾肚子里的孩子听得懂听不懂,就是按照自己想法深处的“谦谦淑女”培养。

    妻主讲的那些高深学问,自己是不明白的,自己也不管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明不明白,自己就是喜欢妻主讲这些事时的神态,真叫一个斯文雅致,迷得自己连眼睛都是不愿意挪开的,就是想那么一直一直地注视着妻主,直到永远。

    就在泽吾六个月身孕的时候,二女婿秦爱带着两个仆人,哭天抹泪地从西华国的国都跑了回来,那天,白霄正在给因怀孕无法俯身的泽吾洗头。

    泽吾平躺在床上,头半是悬空,半是抚在妻主手里,长长的黑发在白霄的手中顺淌而下。

    四十几岁的泽吾,因保养得当,头发还像年轻时一样的乌黑,摸在白霄手里,就似一条弯淌着温柔的水,润着心田。

    秦爱推开门见到这样一幕,更是心酸,自家婆母有多么疼爱自家公公,怎么自家妻主就一点儿也没学到呢,俨然就要大哭出来,幸好,身旁的仆夫提醒,他才勉强止住。

    “爱儿……”

    白霄一手托着泽吾的头,一手□泽吾的发间,按揉着泽吾的头皮,突然看到门口,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秦爱,心脏立刻漏跳一拍。

    “母亲大人,你要给爱儿做主啊,母亲大人……”

    好一场悲怆的哭嚎……

    白霄连忙拿下挂在床头的布巾擦着泽吾的湿发,另一只手顺手一捞,把泽吾笨重的身子搂在自己怀里。

    “到底是怎么了?然儿那小混球又做什么混蛋事?”

    白霄不用问都能想到秦爱这般模样,定是因为自己那混蛋女儿,可即使有天大的事,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跑回来啊,不知道自家公公有孕在身吗?这万一要是吓到自己男人……可怎么是好。

    这么想着,搂着泽吾的手臂也就不由自主地紧了几下。泽吾则把已经羞红的脸埋进了白霄的怀里。

    自己这副样子,被女婿看到,真是丢脸啊,想自己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在妻主哄骗下就那个样子躺在床上,让妻主给洗头……,真要是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她要纳侍,还要一起纳三个,母亲大人,我们才结婚不到一年,她就让我守了十个月的空房,您和父亲大人结婚都二十几年了,您都没有纳一房侍,而她……,她哪里像您的女儿……,母亲大人,你要□儿做主啊……”

    接着,又是一顿沸水开锅般的嚎哭。

    按理,做女婿的是没有这个胆子也不应该因为妻主的事跑到公婆这里哭委屈的。

    只是因为秦爱的身份不同,毕竟两家是女一辈、母一辈的交情,闹得太僵,终归是不好的,而且,白然做的事,也确实让人恼火。

    虽说复元时空里,女子纳侍是正常的,正夫也不应该善妒,可这才几天啊,怎么说也得过个几年,等秦爱有了女嗣后,真要是想纳,也就不会留人口舌。

    白霄从来不拿自己去要求子女,人生数载,白霄想的是让他们快乐,不是自己一生只有一个爱人,自己的两个女儿就能在这样的大环境里跟随着自己做到的,但像白然这样混帐做法的,白霄也是不能容忍的。

    “爱儿,你看这样吧,你先从这里住几天,等明天我就让然儿的二哥去国都给你做主,肯定让她不出半月就来接你回去。”

    “是,谢谢母亲大人!”

    秦爱就知道婆母不会不给自己做主的,可一听婆母说是派白然的哥哥过去,而非婆母自己去,还是有些担心的,却又不敢再问,带着满腹的狐疑,在两个陪同来的仆夫的搀扶下,退出了白霄的卧室。

    “霄,你……”

    听到女婿离开的脚步声,泽吾连忙把头从白霄的怀里仰起,想起白霄刚才说过的话,有些懵懂地问道。

    “没错,我是打算派永乐过去,咱家儿子可不是白给的,不把白然那小混蛋给我治得服贴地,就不是我白霄最得意的孩子。”

    小儿子白永乐的手段那是遗传自她的,更兼得聪明好学,所以才把老冯一家从上到下,治得服服帖帖,弄得老冯三天两天来她这里告状,说是自己那儿子教着公公整治婆婆,害得老冯已经漫长以及N久地没有碰到自己夫郎的手指头了。

    自己这次也算是一箭双雕,把儿子和儿媳支配到国都,也算是给儿子和儿媳一个旅游蜜月的机会,同样也是给老冯一个可以摞到沙加的机会。

    至于老冯能不能成功,那就得看她自己本事了,要是再不成功,下次她再上自己这里告状来,自己也好有一个回嘴的话柄了。

    事实证明,白霄的谋划还是很正确的,白然再怎么精明,也是转不过比她还要精明之极的白永乐的,月余后乖乖地来庄园里接秦爱,还被白霄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白永乐和妻主冯栗也在这次旅游中,有了两个人的第一个孩子。

    冯伸虽说是在用了迷药的情况下才把沙加骗上了床,但终归也算是成功的了。

    第二天早上还意犹未尽,连忙给刚到国都的女儿打了电话,让她们千万不要急着回来,趁着年轻从外面多玩玩,最好可以环游世界去,恨不得女儿和女婿一辈子也不要回来,最好定居在国外。

    这年的夏天,折腾了十个月的泽吾,终于平安地生下了她的第五个孩子,一个皱巴巴的小女孩儿,中年得女的白霄很是高兴,大摆了宴席不说,还亲自给小女儿起名一个“耀”字。

    对于最小的这个女儿的培养,白霄可谓是呕心沥血了,凡事都要亲历亲为,不敢让旁人插手,就怕哪处的教育出了问题,又会重蹈当年白然的复辙。

    好在魔鬼并不是每年都出的,又加上白霄的小心注意,白耀的成长还是颇为正常的,比之其长姐白天要聪明,比之其二姐白然要内敛,更懂得什么是深藏峰芒,白霄第一次感叹,——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时间还是那样的过,庄园也还是老样子,平静安然地享受着四季播散的雨露云霭,承载着人们越渐深厚的情感。

    晨雾蒙蒙中,白霄扶着刚净过面的夫郎泽吾,坐到了梳妆镜前。

    “霄,泽吾是不是老了,你看……都有皱纹和白头发了……”

    “哪有,泽吾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润秀气,即使有啊,那也是陪着我一起白的……”

    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烦心的了,留不住青春常在,挡不住容颜渐逝,所幸还有一个最爱、最疼自己的人相陪,可以一起守着“白头到老”的誓言,是上天厚爱了。

    白霄站在泽吾的身后,轻轻地给泽吾梳拢着头发,小心地把泽吾掉落的头发,躲着泽吾的视线,藏到衣袖里。

    收集了三十几年,这些发……是准备金婚纪念日的时候,给泽吾编顶漂亮的头套的。

    “霄,泽吾一生中,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如果没有你,泽吾活不到今天,也不会有儿女绕膝的幸福,霄,答应泽吾,让泽吾比你晚死一刻,也算是泽吾报答你这一生的疼爱了。”

    “小笨蛋,胡说什么,我们才五十多岁,总算把孩子们都送出去了,可以好好安静几年了,正当好时候,说什么死!我们这叫夕阳无限好。”

    即使真有那一刻,自己又怎么舍得让泽吾来承受这无奈的最后的分离之痛呢。

    “霄……”

    从来妻主都是哄着自己开心的,自己想要什么,甚至都不用说,妻主就能猜到,下一刻里就能送到自己随手拿到的地方了。

    三十几年来,有妻主在,就有快乐,连孩子们都说自己是被妻主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活了五十多岁,还不懂得什么是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眼见着二女儿的女婿秦爱和那么一堆侍急来抢去,一副纳闷又不解的模样。

    自己的妻主何尝那么对待过自己,别人送上门的男人,妻主看都不会看,随手打赏给下属,然后在自己还不明所以时,搂着自己回房亲昵去了。

    以前也知道并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像自己这样幸福的,可当这幕真在自己眼前上演了,自己才知道这里的残酷。

    自己随口在妻主面前说了一句,妻主第二天竟打发人把二女婿连同跟来的那一堆侍,全送了回去,自己眼前就再也没有了那些算计,只有妻主疼爱宠昵的笑脸了。

    “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搂紧双臂,把泽吾的人连着那披长的头发一起搂进了怀里,“泽吾,我还欠你一句话呢!”

    “话?什么话啊?”

    泽吾眨着细长的眼眸,仰起头,看向了妻主。

    白霄慢慢俯下头,唇轻轻地吻在泽吾的唇上,含糊着说出了那句话。

    “什么?霄,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那句含混的话显然是刺激到了泽吾,泽吾竟反射地一把推开了正吻着自己的妻主,一双细长的眼眸瞬间睁大,紧紧地盯在了白霄的眼睛里,莹莹的泪水马上就要涌出。

    “好!”

    虽说有点难以启齿,觉得不好意思,两世里还没有说过这样的字眼,但毕竟是自己心里藏了很久的话,一直想要说的话,——“泽吾,我爱你,很爱很爱!”

    “霄,泽吾……泽吾也是的……爱你……很爱……”

    终是挡不住激动的泪水流出,也终是挡不住要再一次相抱和深吻。

    有这样一句话,即使不说,也会在一起走过的日子里,像是说过无数遍了……